高不成低不就的“粪便学”专家莫札特 （一）

余秀华

高不成低不就的“粪便学”专家莫札特 （一）【图】

“伯爵大人，只因为您是贵族，您就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了吗？
权贵、财富、地位、影响力这一切让人引以为傲的好处，您到底是怎么挣来的呢？
您除了费了点劲找对人家投胎以外，什么事也没做，
撇开您的身份，您真的是个再平庸不过的‘阿三’！
然而，迷失在人群中的我，为了糊口所耗费的精神和脑力，
恐怕要比过去数百年来治理整个西班牙所需的心力还多得多哩！”～Wolfgang Amadeus Mozart

【图】
●Mozart
●The Early Symphinies Nr. 1 - 24
●Berliner Philharmoniker
●Karl Bohm
●DG 2740 109
若有人问我杜拉第（Antal Dorati, 1906~1991）与贝姆（Karl B?hm, 1894~1981）最大的不同点在哪里？我想他俩除了都是录音甚伙的老大师外，别无相同点。最大的差异在于杜拉第曾为Decca唱片公司在1971~1974年间用48张黑胶唱片录制海顿的108首交响曲，被喻为“唱片史上最不朽的事”，而竟不灌录莫札特的曲目；贝姆则是录制了莫札特的41首交响曲，而竟然对海顿完全不感兴趣。杜拉第是芭蕾音乐的大师，而贝姆则是除了芭蕾音乐以外，其他领域都堪称大师。

【图】
●Mozart
●The Great Symphinies Nr. 25 - 41
●Berliner Philharmoniker
●Karl Bohm
●DG 2740 110
贝姆的父亲是位成功的律师兼业余音乐家，也是奥地利大指挥家汉斯．李希特（Hans Richter, 1843~1916）的好友，贝姆大学念的是法律，但是在李希特影响下改学指挥。他的贝多芬、布拉牡斯、布鲁克纳气势恢宏，显示出阳刚的雄性骨架；他的莫札特文雅却又不耽溺于伤感，他曾说：“莫札特的音乐可以测试人类的灵魂深度”，显然他企图在毕勤的极端华丽、华尔特的强烈抒情及塞尔的绝对准确之外独树一帜，寻找更深刻、更全面的莫札特。

【图】
●Mozart
●The Piano Concertos
●Geza Anda
●DG 2720 030
安达（Geza Anda, 1921~1976），匈牙利钢琴家，福特万格勒称他是“钢琴的吟游诗人”（Troubadour of the Piano），他以诠释发扬巴尔托克与莫札特的钢琴协奏曲闻名，曾经为莫札特27首钢琴协奏曲编写并出版自己的装饰奏。他与包加特纳（Bernhard Paumgartner）创立的萨尔兹堡莫札特音乐院管弦乐团为DG录制了唱片史上第一套的莫札特钢琴协奏曲全集，海布勒（Ingrid Haebler, Philips）、阿胥肯纳吉（Vladimir Ashkenazy, Decca）、布兰德尔（Alfred Brende1, Philips）、舒密特（Annerose Schmidt, Eterna） 、恩格尔（Karl Engel, Telefunken）、巴伦波英（Danie1 Barenboim, EMI）、新生代普莱亚（Murray Perahia, Sony）、席夫（Andre Schiff, Decca）、布赫宾德（Rudolf Buchbinder, Calling）等也都跟随在安达之后录下莫扎特钢琴协奏曲全集。

【图】
●Mozart
●Tho Concertos for Piano & Orchestra
●English Chamber Orchestra
●Murry Perahia
●CBS M13 42055
普莱亚（Murray Perahia）这一套的莫札特钢琴协奏曲是我许多年前从一位华信航空陈姓副理那儿买来的，他把安达的那一套当赠品送给了我，原因是安达那套缺了第1张，几年后我才知道安达与众不同的观点，他把莫扎特最早期4首钢琴协奏曲（收录在第1张）视为这所有钢琴协奏曲的句点。撇开录音不说，普莱亚比较文诌诌，安达则有时不小心会露出他的“爪子”！

1991年Philips为了纪念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逝世200周年，大手笔出版一套莫札特大全集，共45册181张CD注一。跟其他许多史上百大作曲家只消10张CD就“纪念”完毕的情况比起来，显得既豪华隆重又备极哀荣。
莫札特天不假年，只活了35岁，寿命在百大作曲家中只长过舒伯特（Franz Schubert, 1797~1828）及贝里尼（Vincenzo Bellini, 1801~1835），但他是音乐家们一致公认最伟大的音乐天才。柴可夫斯基（Peter Illytsch Tschaikovsky, 1840~1893）称莫札特是“音乐的基督”，他说：“‘唐．乔望尼’（Don Giovanni, K527）的音乐灌溉了我的心田，乘着这美妙音乐的翅膀，我得以进入艺术殿堂，领略它的宫廷之美、百官之富。因为莫札特，我才把一生奉献给音乐。他给了我一生最初的悸动，我深深地爱上了他，胜于世上任何人。”古诺（Charles-Francois Gounod, 1818~1893）说：“在我的音乐生涯中，所有最纯洁、最难忘的快乐与感动，都是莫札特赋予的。”马勒（Gustav Mahler, 1860~1911）弥留之际最终遗言只吐出一句：“莫札特！”罗西尼（Gioachino Rossini, 1792~1868）也说：“莫札特是我少年时期的偶像，成熟时期的渴盼，老年时期的安慰。”
莫札特繁复多样、量多质精的626个作品充实了每一本音乐字典，他创作了20部歌剧、41首交响曲、27首钢琴协奏曲、5首小提琴协奏曲、2首交响协奏曲、4首法国号协奏曲、2首长笛协奏曲、单簧管协奏曲、双簧管协奏曲、低音管协奏曲、长笛与竖琴复协奏曲各1首、6首弦乐五重奏、单簧管五重奏、双簧管五重奏、长笛五重奏、法国号五重奏各1首、4首长笛四重奏、1首双簧管四重奏、2首钢琴四重奏、6首钢琴三重奏、7首钢琴二重奏、23首弦乐四重奏、36首小提琴奏鸣曲、18首钢琴奏鸣曲、17首嬉游曲、13首小夜曲、3首遣兴曲注二（Cassationes）、42首咏叹调、19首弥撒曲，还有各式各样的器乐曲、舞曲、重奏、变奏、轮唱、重唱、清唱剧及芭蕾音乐等。这种创作量就是以贝多芬的能耐来说，没有活个百来岁，恐怕也是办不到的事。一心想致莫札特于死地的维也纳宫廷乐长萨利耶里（Antonio Salieri, 1750~1825）就露骨地说：“失去这么一个天才的确令人遗憾，不过他死了对我们也是件好事。如果他一直活下去的话，我们恐怕连面包皮都吃不到了！”

“小的滚，老的留下！”
1772年春天，宽厚仁慈的萨尔兹堡（Salzburg）大主教史拉顿巴赫（Count Sigismund von Schrattenbach, 1698~1772）（莫札特经常在人前人后故意把大主教名字“史”（Sch）拖长，剩下的连珠炮念过，变成“屎”－－拉顿巴赫）猝逝，“狗眼看人低”的可罗瑞多大主教注三（Count Hieronymous von Colloredo, 1732~1812）继任。当时，老莫札特里奥波德（Leopold Mozart, 1719~1787）担任萨尔兹堡宫廷乐团副乐长（Vizekapellmeister），莫札特只是个不支薪的第三乐手，可罗瑞多才上任就收到满天“黑函”，听很多人谮诉莫札特父子享有的“特权”，诸如：1763年到1772年10年间，足足有7年的时间不在萨尔兹堡，不但“带职带薪”还打着“天才儿童”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尤其是1770年、1771年、1772年三访义大利，还A到教宗一个黄金马刺勋章（The Order of the Golden Spur）…。在可罗瑞多的眼里，那些都是“跟本业无关”、“吃碗内看碗外”的投机之举；碰巧他天生讨厌小个子，“三块豆腐高”、笑声愚蠢又满口诨话的莫札特显得非常“白目”又“不讨喜”，跟他一开始就很不投缘；再则他视宫廷乐师为“仆役”注四（Furstendiener），有音乐天才的仆役还是仆役，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莫札特有什么天才。莫札特3个月内为大教堂写了2首交响曲、3首嬉游曲、1首双钢琴奏鸣曲、5首歌曲、1首咏叹调、1首弥撒、2首三重奏及多首连祷文，可罗瑞多只给150古鲁登（gulden）打发他，好像看完街头艺人杂耍给的“赏钱”。
1775年，莫札特为乐团首席安东尼奥．布鲁内提（Antonio Brunetti）写了5首小提琴协奏曲（K207、211、216、218、219），他也受命为慕尼黑嘉年华会创作一出新歌剧“假冒的女园丁”（La Finta Giardiniera），1776年1月13日在慕尼黑宫廷剧院首演，获得“如雷掌声”及“大师万岁”的喝采声，中场由芭蕾舞串场的休息时间，管弦乐队也被“棒极了”的喊叫声淹没。可罗瑞多“恶意”错过首演，他听到王公贵族们对莫札特此起彼落的赞美声只是耸耸肩，置若罔闻、视若无睹。接下来的2年，莫札特仍以惊人的速度作曲（编号K213到K289的作品都是完成于此时），其中“第八号嬉游曲”（K213，1775）标示着莫札特在音乐方面“已臻完熟”，而不仅仅是“清新可喜”。但这一阙阙的佳作完全没办法讨可罗瑞多大主教的欢心，他只要想到莫札特做鬼脸、抠屁眼的泼猴行径，他就恶心反胃，他公开说：“莫札特简直是无知幼稚，他应该到那不勒斯公立音乐学校重新学习怎么写音乐”。
直到1777年8月间，老莫札特里奥波德送一幅绘有1770年6月26日教宗克雷蒙特九世（Pope Clement Ⅸ）颁给盛装的莫札特黄金马刺勋章的油画像给波隆那音乐学院的马丁尼神父（Giovanni Battista Martini, 1706~1784），被有心人士抹黑成“挟贵倚势”、“帜艳高张”，可罗瑞多找来里奥波德兴师问罪，里奥波德不耐冷潮热讽，当场与可罗瑞多爆发口角。8月28日，可罗瑞多批准莫札特父子的辞呈，9月又收回成命，要“小的滚，老的留下！”

患有“妥瑞氏症候群”（Tourette Syndrome）的“粪便学”专家
2005年，美国普林斯顿大学道德哲学系荣誉伦理学教授法兰克福（Harry G. Frankfurt）出了一本小书－－“放屁”（On Bullshit），他在书中阐述“放屁式语言”的普遍性及伤害性，尝试为“放屁”找到定义、建构理论，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冠军，也引来岛内一批名仕争相“闻香”并郑重推荐注五。法兰克福援引“牛津英语辞典”的词条解释并大胆推论：“‘扯屁’（Shooting the bull）指的是打屁的某种谈话类型，其中‘Shooting’这个字非常可能是‘拉屎’（Shitting）这个字的修饰版。因而‘打屁大会’（Bull Session）这个词非常可能是‘狗屎大会’（Bullshit Session）的卫生消毒版…当我们说一个人在讲空话（Hot air），意思就是他嘴里吐出只不过是股热气，而这热气与排泄物之间有着相似性，这也使热气成了放屁的最佳同义词。”
莫札特终其一生也对热气与排泄物等相关事物乐此不疲，兴致丝毫不亚于伦理学大师。无论心情好坏，他总把放屁（Bullshit）、拉屎（Shitting）、舔屁股等“粪便学”（Scatology）专有名词挂在嘴边，状似劳勃．史奈德（Rob Schneider）主演的“哈啦猛男秀”（Deuce Bigalow: Male Gigolo, 1999）中，那个控制不住自己，不时爆粗口、骂脏话的女孩。史载，1777年10月11日，在慕尼黑求职碰了一鼻子灰的莫札特母子到达奥格斯堡（Augsburg），下榻在“白羔羊”旅店，莫札特的叔叔法兰兹（Franz Alois Mozart, 1727~1791）就住在隔壁的科勒小巷，他是个图书装订商，与排行老三的女儿玛丽亚．安娜．泰克拉．莫札特注六（Maria Anna Thekla Mozart, 1758~1841）同住，莫札特唤她叫“小堂妹”（The Basle），是个神经非常大条的“脱线”、无厘头的“十三点”。堂兄妹两人（21岁/19岁）朝夕相处、假戏真做、毛手毛脚、互开黄腔，彼此戏称“小俩口”，在床铺上打情骂俏，以脱光对方的衣服为乐，莫札特还喜欢在澡盆里放屁，让洗澡水咕噜咕噜地起泡泡注七，“小堂妹”则尤其喜欢看莫札特表演光着屁股放屁把蜡烛吹熄的“绝招”。（未完待续）

注一：这套“大”全集大过155张的巴哈大全集、56张的海顿交响曲及弦乐四重奏全集、60张的贝多芬大全集、60张的布拉姆斯大全集…，就是把指挥家或演奏家加进来，譬如160张的卡拉扬大全集、94张的鲁宾斯坦大全集、55张的海菲兹大全集…，它还是稳居龙头地位。但读者别忘了，巴哈活了65岁、海顿活了77岁、贝多芬跟布拉姆斯分别活了57岁及64岁，若是把巴哈、海顿、贝多芬、布拉姆斯35岁以后的作品剔除，他们的作品将全部变成“小”全集；至于卡拉扬、鲁宾斯坦、海菲兹根本是来人世间“捞本”的，他们分别活了80岁、95岁与86岁，他们的“录音”很多，但没有一首是他们写的！

注二：遣兴曲（Cassationes）是18世纪一种近似于嬉游曲和小夜曲的器乐作品，往往在室外演奏，莫札特的3首遣兴曲都作于1769年，分别是K63、K99、K100。

注三：大主教的职位相当于现在的枢机主教，但在莫札特所处的“政教合一”时代，它并不是藉由行善积德而可以获致的职位，而是王族中的次子、三子或妻妾所生的庶子的主要“出路”，无论智愚贤不肖，只要皇帝、教皇点头，都可以出任。当时的萨尔兹堡隶属罗马教会，故萨尔兹堡大主教不仅是神职人员，也是领主。

注四：在法国大革命前，音乐家在大主教的内廷（Groβhaushalt）里，地位就像是一个糕饼师傅、一个烹饪师、或一个仆役、随从，他们都是同一个阶级。他们被统称为“宫廷佞幸”（Hofschranzen），同吃同住，谁也不比谁高级。

注五：中央研究院副院长曾志朗说：“说闲话是一般人天赋的行为特质，说屁话则是政治人物必备的人格特征。”东海大学彭怀真教授说：“放屁是‘损人利己’的行为”；台大哲学系教授林火旺说：“放屁者不关心真假，他只在乎他想达到的目的”；李永然大律师说：“台湾政治社会放屁漫天，难辨真假，除了必须了解放屁行为人的动机外，也应深入检视放屁行为人与阅听者之间的非理性纠葛。”

注六：法兰兹．莫札特（Franz Alois Mozart, 1727~1791）与玛丽亚．艾森巴哈（Maria Victoria Eschenbach, 1808死）生有5个女儿，唯一存活下来的就只有这个“小堂妹”玛丽亚．安娜．泰克拉．莫札特（Maria Anna Thekla Mozart, 1758~1841）。“小堂妹”曾经短暂有过嫁沃夫冈的念头，但被老莫札特里奥波德（Leopold Mozart, 1719~1787）阻止，后来她终生未嫁，在1784年2月22日产下一私生女约瑟法（Maria Josepha, 1784~1842），其生父为雷贝尔德博士（Dr. Theodor Franz de Paula Maria Baron von Reibeld, 1752生）。

注七：日本江户时代有首短诗：“浴池中放屁，屁玉逆脊筋而上。”（庄伯和译）日文的“玉”字本有珠、球、丸等意思，在澡缸里泡澡放屁，会咕噜咕噜地起泡泡，这就是“屁玉”。日本甚至有将名泉取名“屁玉之水”的，因为涌出的泉水就像冒屁玉。此外，包括诗文、绘画、曲艺各方面，日本人都展现对屁股这部位的高度热爱，像“放屁大战”这样题材的绘画，画面上屁炮轰轰、屎花乱飞，可谓与莫札特的屎屁言行遥相呼应。

霸气

还有点意思。